蹲行人生 志擎昆仑:商丘日报记者跟踪采访13年,记录“蹲行医生”李创业从商丘医专到昆仑山下义诊
大家好,我是商丘日报记者鲁超。今年 7 月,我沿着塔克拉玛干沙漠一路西行,来到了昆仑山脚下的新疆莎车县白什坎特镇。
已是深夜,那间我惦念已久的诊所还亮着灯。这盏灯的主人,就是火遍全网的“蹲行医生”、中国好人李创业。他的故事全网累计播放量超数亿,一句“我比先生高一米,先生高我过昆仑”,是万千网友发自肺腑的最高礼赞。而我作为第一位采访并首发李创业报道的记者,跟踪采访他已整整 13 年。
2013 年秋,我在商丘医专第一次见到李创业。他的身高不及常人,腰部靠双手挪动、双脚前行,但在课堂上,他却坐得最端正,笔记写得最认真。我蹲下身问他为什么要学医,他语气平静,缓缓道出一段令人揪心的过往。
不到一岁,小儿麻痹症夺走他正常行走的能力,从蹭地挪行到摸索着学会蹲行,他的双手和鞋面总是布满厚茧与破洞。9 岁那年,他又被人拐走,开始长达 7 年的流浪乞讨生涯,直到 16 岁才被解救回家。回家后,他从小学二年级开始,凭着一股韧劲儿一路跳级,3 年读完小学,25 岁考上医专。
漫漫求学路,老师和同学递来的热饭、拎来的温水,成为他心底最暖的底色。他对我说:“苦难不是自暴自弃的理由,受了那么多帮助,就要把善意传下去。”问起梦想,他字字笃定:“我想成为一名好医生,让病人花最少的钱得到最好的医疗服务。多治好一个人,就少一个人受我这样的苦。”
报道推出后,李创业牵动了无数人的心。广东一位爱心企业家要替他还上助学贷款,我满心欢喜把好消息告诉他,却被他一口回绝:“贷款我自己挣钱还。”拗不过对方的一片善意,他选择了折中的办法:把资助换成衣物,全部捐给孤儿院的孩子。那天,我和李创业看着孩子们围着新衣服欢呼雀跃,他笑着说:“爱心就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。”
从那时起,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,每当他要做重要决定,总会先跟我说说。
2016 年李创业专升本考完的第二天,他对我说要去爬泰山,我很意外。他说:“我想证明别人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。”最陡峭的十八盘一夜都没有爬完,还淋了雨、发了烧,可他始终坚持,五天四晚成功登顶。那个暑假,他一鼓作气登完了五岳和黄山,磨破了 16 双手套、6 双鞋、12 条裤子,只为磨出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。
本科毕业,他又定下新目标:考执业医师。当时他的短视频账号粉丝已近 50 万,有企业开出优厚条件要他带货、收打赏,被他直接拒绝:“我的初心是治病救人,不是当网红。”为了全力备考,他毅然把账号注销了。
考取资格证后,听说新疆基层缺少医生,他打电话对我说想去新疆。我劝他留在老家,或者接受广州的高薪工作。他说:“我要去更需要医生的地方。”
今年初,李创业的诊所在新疆喀什的乡下正式开业。他郑重承诺:残疾人免费,困难群众、退伍军人、援疆人员和学生全都减免医药费。和他视频通话时,我看着他黑了瘦了,他却说一切都好,让我别担心。
我深知他向来报喜不报忧,怀着这份惦念,我踏上了西行的路。4 天里,我跟着他越过荒漠、走进乡野,穿行在万寿菊田和巴旦木林间,哪里有乡亲,哪里就有他治病的身影。走进他的日常,我才懂其中分量:高峰期,他一天要接诊上百人,连轴工作十六七个小时;对残疾困难村民,他经常上门义诊、免费送药,还自掏腰包补贴患者的生活。当地的维吾尔族乡亲都说,这个从河南来的“蹲行医生”,是个像雄鹰一样的男人。图尔荪大叔攥着他的手哭着说:“孩子,我想和你换腿,让你去救更多人。”
日日接诊到深夜,收工时往往已是凌晨。我们坐在诊所门口谈起未来,他说最近考了残疾人 C5 驾照,打算买辆二手车方便出诊,还要尽快培养年轻医生,等这里可以放手了,就去更能实现自己理想的地方。
月光洒在他的侧脸,13 年的时光在我眼前闪过:课堂上的少年,攀五岳的青年,最终在昆仑山下活成了照亮他人的光。
常有人问我,为什么会跟踪记录一位普通的乡村医生整整 13 年?因为记者的笔与镜头从来不只是讲述故事,更是托举微光。我会一直记录下去,让坚守被看见,让善意被传递,让平凡的伟大抵达更多人心底,让精诚大爱传得更远更久。
(以上文字依据视频口播整理,来源:商丘活动)